从合卺到交杯：中式婚礼里的酒，喝的到底是什么
婚宴进行到高潮，司仪一声有请新人交杯酒，全场灯光聚焦，两位新人手臂相绕，一饮而尽。掌声起，礼成。
这个环节人人都见过，但很少有人想过：这杯酒是哪来的？为什么全世界这么多的婚礼传统里，偏偏中式婚礼把共饮一杯酒看得这么重？
答案要从三千年前的一只葫芦说起。
合卺：把一只苦葫芦剖成两半
先秦典籍《礼记·昏义》记载，周代的婚礼流程中有共牢而食、合卺而酳的环节。所谓卺，就是把一只匏瓜——也就是葫芦——剖成两半，做成两只酒瓢，新人各执一瓢，盛酒对饮。
有意思的是，匏瓜的瓤是苦的，用它盛的酒也带着苦味。新人喝下这杯苦酒，取的正是同甘共苦四个字：从此以后，夫妻一体，好的坏的，一起咽下去。
一只苦葫芦剖成两半还能合成一只完整的样子，这层寓意，古人比我们想得深。
从两瓢对饮到手臂相绕
合卺的仪式感很足，但操作起来不够浪漫。时间往后走，这个环节悄悄变了样。
到了唐宋，苦葫芦瓢换成了普通酒杯。宋代孟元老在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记汴京婚礼风俗，写到新人用两盏对饮，饮罢掷于床下，以杯子的俯仰占卜和顺——这已经非常接近今天交杯酒的形态了。
再往后，两杯对饮演变成手臂相绕、杯盏相扣。苦味退场，仪式的甜味登场，但那个内核没变：这杯酒不是一个人的，必须两个人一起喝完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喝完交杯酒之后结发的礼俗也在这套流程里，结发夫妻这个词，就是从婚礼的酒桌边来的。
顺带一提，古代婚宴上新人饮的酒，多是当时度数不高的谷物酿造酒，喝的是仪式而非酒劲。这一点和今天婚宴上以适度为宜的原则，其实一脉相承：酒助兴，人守礼，热闹而不失分寸。
一杯酒里的中国式婚姻观
细品这套酒礼，会发现它把中国式的婚姻观讲得明明白白。
第一层是合。酒分两瓢、人分男女，成婚就是把分开的两半重新合成一个整体。第二层是共。共牢而食，同桌吃饭；合卺而酳，同杯饮酒——婚后的日子，就是从这两件小事开始共起来的。
还有一层常被忽略：秩序。中式婚宴上的敬酒有讲究，先敬双方高堂，改口叫一声爸妈，长辈回一杯祝福；再按亲疏长幼一轮轮敬过去。酒过三巡，两家人就在这一杯杯酒里，正式认了亲。
婚礼上的酒，从来不只是给新人两个人的，它是两个家庭互相递出的橄榄枝。
西凤酒与婚礼：一种老派但郑重的选择
在陕西，婚礼用酒自古有就地取名的传统。西凤酒产于宝鸡凤翔柳林镇，这里是周秦文化的发源地。换句话说，合卺这套礼制发源的这块土地上，酿着三千年未曾断代的酒。
今天不少关中地区的婚宴，主桌上摆的就是西凤。理由说来朴素：本地人认的名酒，长辈听着提气，年轻一代喝着也顺口。仪式感这个东西，有时候不需要新花样，一种从老辈就喝它的熟悉感，本身就是分量。
常见问题
问：交杯酒一定要喝吗？不胜酒力怎么办？
答：如今婚礼环节大多可灵活处理，可以浅酌示意，也可以用茶水替代，心意到了就好，不必硬撑。
问：合卺酒最初用的是什么酒？
答：先秦时期多用谷物酿造的低度酒，盛在剖开的匏瓜瓢中。当时还没有今天意义上的蒸馏白酒。
问：为什么婚礼要喝酒？
答：在传统礼制里，酒是缔结关系的媒介。婚礼共饮，象征两个个体、两个家庭从此结成盟约，这与西方婚礼交换戒指的逻辑异曲同工。
问：婚宴用酒有什么讲究？
答：一般要成双、有名头、能压住宴席场面，具体选择看地方习俗和预算。陕西本地婚宴上，四大名酒之一的西凤酒是常见选择。
从苦葫芦到高脚杯，婚礼上的酒换了三千年的容器，没换掉的是那句话：往后余生，同甘共苦。
下次参加婚礼，看到新人喝交杯酒的时候，你就知道，那不只是一个节目，而是三千年前的古人，隔着时间递来的一句祝福。
你婚礼上的交杯酒，喝的是什么酒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