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跳舞的马也会衔杯？一把银壶藏着千年酒事

在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展柜前，很多人会在一把造型别致的银壶前停下脚步：壶身是圆润的皮囊形状，上面錾刻着两匹骏马，马儿前腿绷直，后腿下蹲，口中衔着一只酒杯，仿佛正随着鼓点起舞。它就是大名鼎鼎的鎏金舞马衔杯纹皮囊式银壶，一件把盛唐的酒宴气象凝固在壶身上的国宝。今天这把壶的故事，值得每一个爱酒的人听一听。

何家村窖藏里的惊世一壶

一九七零年十月，西安何家村的一处基建工地上，两瓮一罐地下窖藏重见天日，出土文物一千多件，金银器、玉器、钱币琳琅满目，被称为二十世纪隋唐考古的重大发现。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就藏在这批窖藏之中。

这把壶的形制很特别：扁圆的壶身模仿北方游牧民族随身携带的皮囊水壶，上有弓形提梁，莲瓣纹壶盖配一条银链与壶身相连。壶身两面各錾刻出一匹凸起的舞马，通体鎏金，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。学界普遍认为，它是宫廷使用的盛酒器，融合了中原工艺与草原器物形制，是丝路交融的生动见证。

这批窖藏的主人是谁，学界至今没有定论，有邠王府旧藏等多种推测。主人成谜，文物的分量却毋庸置疑，何家村窖藏中的器物被列入首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名录，舞马衔杯银壶名列其中。

舞马衔杯，一场盛大的生日酒宴

壶上的舞马为什么要衔杯？这就要说到唐代宫廷一场著名的庆典。唐玄宗把自己的生日八月初五定为千秋节，举国欢庆。庆典上有一项令人叫绝的表演：经过专门驯养的舞马披挂彩饰，随着乐曲起舞，曲终之时，马儿口衔酒杯，向皇帝跪拜上寿。

当时的宰相张说亲历庆典，写下了屈膝衔杯赴节，倾心献寿无疆的诗句，与银壶上的画面互为印证。

一匹马，一杯酒，承载的是宫廷宴饮推向极致的仪式感。可惜盛世不长，安史之乱后，这些舞马流散军中。唐代笔记里记下一段令人唏嘘的结局：军中不知此马来历，某日军中奏乐，马随声起舞，兵士以为是妖异，将其鞭打致死。能跳舞的马没了，那份酒宴上的欢腾也成了绝响。

马衔的那只杯里，盛的是什么

答案很清楚：酒。银壶是盛酒器，舞马口中所衔的杯，正是祝寿用的酒杯。以酒上寿，是唐代宫廷庆典的礼制环节。今天的寿宴上，晚辈举起酒杯向长辈献上一句祝福，这个动作和一千多年前舞马的衔杯上寿，说到底是一脉相承的酒礼。器物会旧，礼不会旧。

看这件文物还有另一种看法：把自己放进去。想象那个秋日的千秋节，宫灯高照，乐声起处骏马衔杯徐徐跪拜，满座举杯。酒在这场大典里不只是饮品，是礼的一部分，是把人心连起来的那根线。理解了这层，再看今天寿宴上长幼有序的敬酒，就不难明白酒礼为什么能传这么久。

从工艺上看，这把壶用的是捶揲成型，马纹錾刻后再通体鎏金，一笔一划都是唐代金银器工匠的看家本领。看到实物的人都感叹：壶不大，气象大。

一把壶照见的酒文化

酒器是酒文化的另一半。什么样等级的宴席，配什么样等级的器物，古今皆然。这把银壶提醒我们：中国人对酒的重视，从来不止于酒液本身，还在于盛它的器、喝它的礼、敬它的场合。下次家里长辈寿宴举杯的时候，不妨把这个故事讲给孩子们听。

常见问题

问：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在哪里可以看到？答：陕西历史博物馆，大唐遗宝展厅，它是首批禁止出境展览的文物之一。

问：这把壶是做什么用的？答：学界普遍认为是宫廷盛酒器，用于宴饮场合。

问：何家村窖藏里还有别的酒器吗？答：还有鸳鸯莲瓣纹金碗、各式金杯银杯等大量宴饮用器，可见唐代酒器之盛。

问：舞马衔杯是真事吗？答：有张说的应制诗和唐代笔记等多种文献佐证，银壶形象与之吻合，是可信的宫廷掌故。

一把银壶，半部盛唐酒事。去西安的时候，记得去见它一面。觉得这篇文章有味道，欢迎点赞、在看、转发，把千年的酒礼讲给更多人。